脑机接口的蓝光如潮水般淹没城市。
我站在殡葬店门口,看着谢危公司的全息广告在暴雨中闪烁:【记忆永生,1999元特惠套餐!】
快递机器人眼珠转动,胸腔弹出青铜骨灰盒:
“江小姐,您订购的1999年记忆礼盒已送达。”
盒盖自动掀开,AI合成父亲嗓音流淌而出:
“九黎,该回家了…”
弹幕突然被青铜树叶刷屏,十万观众同时发送:
【我梦见了那棵树】
我抬枪贯穿骨灰盒,炸出的不是骨灰,而是微型全息投影——
1999年的实验室里,谢危正将婴儿放进青铜棺,而棺盖上躺着成年后的我!
“观众朋友们,今天直播解剖赛博菩萨。”
我扯开机器人装甲,脊椎处插着青铜钥匙仿制品。
弹幕跳出金色公告:
【用户“脑机不兼容”打赏弑神权限!】
鲁班锁咬住钥匙的刹那,所有电子设备同步播放谢危的发布会:
“记忆永生用户已达百万,感谢实验体013号的奉献…”
我太阳穴突突跳动,腕间红绳自行编织成DNA链。
AR眼镜扫描出骇人真相——每个注册用户的脑电波,都在我后颈条形码上形成数据刻痕!
“你偷了我的基因图谱!”
我撞碎玻璃冲进暴雨,摩天大楼外墙变成显示屏。
三百万张用户的脸拼成巨型青铜树,每片树叶都是我不同年龄的克隆体。
谢危的飞行器切开雨幕,舱门甩出捆着脑机接口的昏迷用户:
“父亲用你的基因培育母体,这些不过是分株…”
傩面在雷暴中迸发电弧,我踏着用户们的躯体跃上飞行器。
拳峰撞碎谢危防护罩时,我摸到他机械心脏上的刻痕——
与青铜钥匙完全契合的锁孔。
“你就是钥匙本身。”
谢危的电极刺入我手腕,疼痛激活深层记忆:
二十年前暴雨夜,我亲手将青铜钥匙插进他胸腔。
弹幕化作数据洪流,用户们的尖叫凝成父亲遗言:
【所有永生都是谎言,毁掉青铜树!】
飞行器坠向公司总部,我在爆炸前跳进通风管。
基因锁扫描瞳孔的刹那,我撕下左眼——
机械义眼映出实验室禁区的全息沙盘。
禁闭室内陈列着三百具青铜棺。
最新那具的观察窗蒙着水雾。我颤抖的指尖擦去雾气——
看见谢危泡在营养液中的本体,后颈插着十二根青铜钥匙!
“欢迎回家,母体。”
克隆军团从阴影中浮现,枪口纹着傩面图腾。
我绞碎首级,却发现断颈处涌出纳米虫群——
这些士兵是用我脱落的表皮细胞培育的生化武器。
往生簿残页在尸堆中燃烧:
【自杀是唯一解法】
谢危的本体突然睁眼,营养液沸腾成血红色。
所有克隆体同步举枪,我在弹道交织中扑向控制台。
傩面裂痕渗出机械润滑液,我终于看清真相——
我才是初代钥匙,谢危不过是承载我记忆的容器!
“父亲真正想永生的…是你啊!”
谢危的本体扯断输液管,皮肤迅速碳化。
克隆军团调转枪口,弹雨在我身前凝成青铜树轮廓。
我将傩面碎片插入控制台,公司穹顶轰然开裂。
百万用户的脑机接口同时过载,数据流在空中汇聚成青铜巨树。
树冠顶端悬挂的,正是父亲冷冻的头颅!
“九黎,该重启实验了。”头颅的电子眼闪烁:
“让所有人在你的基因中永生…”
我的红线枪抵住太阳穴,直播镜头记录下最后微笑:
“观众朋友们,记得给我刷个地狱火特效。”
枪响的刹那,青铜树所有枝叶同时枯萎。
谢危碳化的手掌穿透我胸膛,攥住那颗刻满用户数据的机械心脏:
“你逃不掉的,我们…”
殡葬店的老式传真机突然吐出纸卷:
【收件人:江九黎,发件日期:1999年12月31日】
濒死之际,我看见自己尸体被搬进青铜棺。
谢危将最后一枚钥匙插入棺盖时,直播间的关注数突破百万。
弹幕定格在血色提示:
【新用户“江九黎1999”已上线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