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比二十年前更腥。
我的桃木剑再次插进同个快递箱。机械齿轮转动声里混着婴儿啼哭——
掀开防水布的刹那,直播间涌入百万观众。
1999年的我正抱着襁褓,在殡葬店门口签收染血的快递单。
“终于到闭环时刻。”
谢危的佛珠缠住两个时空的交界处,电极贴片爬满他腐朽的机械躯壳:
“杀了我,永生程序就会…”
我的傩面裂成两半,一半覆上1999年的自己。
当年的快递箱轰然炸开,父亲尸体爬出时,后颈插着青铜钥匙:
【欢迎宿主回归,永生计划最终阶段启动】
弹幕变成血红色代码流,所有打赏特效凝聚成青铜神树。
枝桠穿透时空刺入我眉心,往生簿全本在视网膜展开——
父亲真正的遗言竟是直播脚本,每个死亡节点都标注着打赏额度。
“我们才是祭品。”
我扯断缠在谢危心脏的数据线,露出里面跳动的青铜芯片:
“从第一次直播开始,观众的打赏就在为神树供能!”
1999年的我突然开枪,子弹穿透两个时空。
谢危的佛珠炸成防火墙,他徒手捏碎射向婴儿的子弹:
“你还不明白?观众是我们从不同时空拉来的…”
暴雨在空中静止,每一滴雨都是微缩屏幕。
百万观众的真实身份在雨滴中显现——
全是不同年代的自己与谢危!
“永生是场永恒直播。”
父亲尸体睁开流着数据流的眼:
“每个选择都在创造新平行世界,而你们…”
我的红线枪同时顶住两个太阳穴。
踏着傩舞步法跃入青铜树,战靴踩裂的每根枝桠都爆出记忆碎片:
谢危在1927年给我戴上傩面;
1999年教我开第一枪;
2024年替我挡下致命一击…
“你要当救世主还是刽子手?”
谢危的残躯开始量子化,他握住我持枪的手:
“该醒了,我的第108号克隆体。”
傩面突然融合,我的瞳孔裂变成青铜树年轮。
我看清每个时空的真相——
每当自己死亡,谢危就用神树分裂新世界。
百万次轮回只为找到一个我能存活的版本。
“永生不是复活,是存档读档。”
我扣动扳机,辰砂弹击碎所有直播屏幕。
青铜树在数据流中燃烧,神树枝桠裹着父亲尸体坠入虚空。
谢危的机械心脏停止跳动前,将染血的佛珠塞进我掌心。
十二颗檀木珠映出十二个结局——
其中一个画面是幼年谢危抱着我看傩戏,背景音是父亲在怒吼:
“两个实验体不许产生感情!”
殡葬店开始坍缩,我抱起1999年的婴儿。
怀中的自己突然睁开电子眼,小手按在我锁骨编号处。
时空在悖论中沸腾。
往生簿焚毁成灰,灰烬里浮现一行小字:
所有死亡都是重逢的伏笔
“再见,谢老师。”
我将青铜钥匙插进婴儿囟门,像父亲当年做的那样。
爆炸波掀飞傩面的刹那,我听见系统提示:
【新订单已送达】
2024年的殡葬店恢复如初。
我浑身是血地推开店门,泛着绿光的手机屏幕躺在柜台:
寄件人:江九黎
收件人:1999年的自己
备注:别签收那个暴雨夜的快递
无人机撞破窗户,货箱渗出黑血。
我举起红线枪,枪管倒影里映着谢危的脸——
他的意识残存在佛珠里,正随我的心跳搏动。
“这次换个剧本。”
我扯断缠在腕间的轮回红线,枪口对准虚空:
“就从…改写初遇开始。”
暴雨夜,崭新的桃木剑插进快递箱。
年轻版的我掀开防水布时,尸体突然开口:
“你相信平行世界吗?”
——他脖颈处缠着串佛珠,电极贴片在领口若隐若现。
(全书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