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赛博城隍庙暴动
更新时间:2025-10-06 18:46:38 字数:3697

回到我那间满是纸钱和香火味的殡葬店,关掉所有灯,坐在柜台后面,我才感觉自己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。谢危,脑机接口,意识永生计划,父亲实验室的标志……还有我身上这个该死的条形码。

一切像一团乱麻,而那个见鬼的直播系统,是唯一可能引路的线。

我点开系统界面,阴德值栏里数字跳动着,旁边是两片散发着微光的【往生簿残页】。我尝试集中精神,触碰那片新得到的残页。

【备注:别相信云端备份】

陈默临死前绝望敲击的代码,难道就是为了删除他在云端的意识备份?如果“意识永生”是个谎言,那它究竟是什么?

就在这时,系统界面突然主动弹出一个新的窗口,背景是不断流动的二进制代码洪流,上面浮现出一行邀请函般的文字,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诡异优雅:

【诚聘玄学主播参与中元节线上祭祀】

【地点:赛博城隍庙(元宇宙坐标:酆都忘川奈何桥头)】

【报酬:您父亲的颅骨扫描影像(.obj格式,含完整三维神经元映射)】

我的呼吸骤然停止。手指紧紧攥住柜台边缘,木质棱角硌得掌心生疼。

诱饵。赤裸裸的,拙劣的,却精准地咬住了我唯一的软肋。

父亲的……颅骨扫描?

我几乎没有犹豫。戴上AR眼镜,接驳神经感应器,按照邀请函提供的加密信道,我选择了“接入”。

一阵轻微的晕眩后,眼前的景象变了。殡葬店狭窄的空间被无限拉伸,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由红蓝两色数据流铺就的宽阔道路,路旁竖立着电子牌坊,上面闪烁着“幽冥道”三个古朴的电子篆字。漫天飞舞的不再是纸钱,而是散发着微光的电子莲花,它们穿过我的虚拟形象,没有触感,只有冰冷的代码流过。

十二尊机械罗汉分列道路两旁,金属躯壳上刻着佛经,眼中却射出红外扫描光,在我身上来回逡巡。道路尽头,一座巍峨的、由光影和数据构成的古式庙宇悬浮在虚空之中,牌匾上正是“城隍庙”。庙门前的电子功德箱下,压着那张染血的虚拟邀请函。

“拙劣的诱饵,”我的虚拟形象手中凝聚出光剑形态的红线枪,斩碎几道试图缠绕过来的电子经幡,“但对我有效。”

弹幕开始活跃起来,但立刻变得卡顿。我注意到,道路两旁那些穿着古装的虚拟香客,齐刷刷地停下了动作,三百张一模一样的、由AI生成的脸,在青白色的电子灯笼光芒下,同时转向我,泛着非人的冷光。

【用户“赛博判官”打赏鬼域皮肤!】

系统提示闪过,我的虚拟形象瞬间被一层阴森的黑雾笼罩,服饰也变得破败。与此同时,那规律的电子木鱼声戛然而止。

十二尊机械罗汉的眼球“咔哒”一声弹出,变成高速旋转的红色扫描仪,锁定了我。

【警告!您已进入非法数据领域,权限冲突!】系统猩红的警告框在我视野中央弹出。

脚下的青砖数据路开始扭曲、裂开,深渊之下,是无数由废弃代码和数据流凝成的、苍白的手臂,它们伸出,抓向我的脚踝!

虚拟的城隍庙在我眼前开始不规则的坍缩和重组,如同一个失控的梦境。判官殿前的电子香炉轰然炸裂,火光中,一个穿着古代官袍的AI判官投影急速膨胀,化作三米高的巨像,它手中那支象征着生死裁决的判官笔,竟然是一根缠满了发光光纤的、人类的脊髓!

“江九黎,阳寿已尽!”机械合成音如同雷鸣,震得我的AR眼镜都在发烫。

虚空之中,一本巨大的、由光影构成的生死簿哗啦啦地展开。当我的目光扫过【枉死】名录时,心脏几乎跳出胸腔——父亲的照片,赫然在列!照片下的日期,正是他失踪的那一天。

弹幕炸开一片血色的警告符号,打赏按钮扭曲变形,变成了蠕动的尸斑图案。

又是这一套!妄图用恐惧支配我?

我咬破舌尖,真实的痛感和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。趁着这股真实的刺激,我抬起沾着血的手指,在虚拟的AR镜片上飞快划动——不是系统提供的符咒,而是父亲教过我,却严禁我使用的,江家祖传的祝由符!

沾着真血的指尖划过虚拟界面,朱砂色的轨迹竟灼穿了数据屏障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。透过那瞬间的缝隙,我看到了——那AI判官巨大的投影脑后,连接着十二根粗大的、不断传输着数据的脑机接口线!

它不是单纯的程序,它被什么东西……或者说,被什么人,在背后操控着!

“装神弄鬼!”我怒喝一声,旋身躲开那根以脊髓为笔、狠狠砸下的电子惊堂木。手中的光剑爆发出最强的能量,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,劈向判官的脖颈!

没有预想中的金属断裂声,也没有数据爆炸的火花。光剑斩入,发出的是一种令人牙酸的、撕裂血肉的闷响!粘稠的、暗黑色的血液从断裂处喷溅出来,落在虚拟的地面上,竟腐蚀出一个个小坑。

这尊AI神像的内部……裹着一具真实的尸体?!

【用户“脑机不兼容”打赏限定道具:五雷号令】

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冷漠。

瞬间,整个虚拟空间风云变色,数据构成的乌云汇聚,雷霆炸响,暴雨倾盆而下。这雨水带着奇异的能量,我的虚拟形象脚踏雷光,借力跃上判官殿的横梁。

判官裂开的头颅里,没有脑浆,而是爬出了一条蜈蚣状的、由无数微小芯片组成的生物电路!它蠕动着,向我射来密集的数据流攻击。

我甩出红光凝聚的绳索缠住房梁,傩面自动覆盖面部,獠牙开合,竟将袭来的数据流咬碎、吞噬!

“你接单的时候,没仔细看看合同细则吗?”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熟悉声音,贴着我的耳畔响起。

谢危。

他的虚拟形象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边,披着一件极其违和的、绣着金线的华丽道袍。他的指尖跳跃着蓝色的电弧,随手一挥,一道电光就将那蜈蚣芯片劈得焦黑冒烟。

“在这种级别的元宇宙道场进行祭祀,不穿对应的防护皮肤,可是会魂飞魄散的。”他语气轻松,仿佛我们只是在参加一场普通的线上聚会。

我手中的光剑瞬间转向,抵住他虚拟形象的咽喉:“你们用我爸的声纹……做这种恶趣味的彩蛋?”

就在刚才,判官残躯抽搐时,发出的机械合成音变成了父亲年轻时的录音,充满了惊恐和焦急:“九黎,快毁掉青铜树……!”

“声纹?”谢危挑眉,他的佛珠虚影缠住我的光剑剑锋,“这不是彩蛋,这是数据回溯过程中,自然提取到的历史碎片。你父亲的意识,曾深度接触过这个底层架构。”

他突然用力,拽着我猛地撞向旁边五彩斑斓的琉璃窗!虚拟的玻璃应声而碎,我们两人坠入下方沸腾的、由无数记忆碎片组成的数据海洋。

无数光影碎片从我身边掠过:父亲捧着一棵小小的、散发着青铜光泽的奇异小树,走进实验室,眼神狂热;年轻的谢危躺在一个类似手术台的地方,后颈被接入复杂的线缆,表情隐忍;最后,画面定格在一个婴儿的脸上——那是襁褓中的我,而我的瞳孔里,清晰地倒映着两枚正在缓缓旋转的傩面!

这是……我的记忆?还是被植入的记忆?

弹幕突然被清空,系统发出前所未有的尖锐警报,几乎要刺穿我的耳膜。谢危的虚拟形象开始变得不稳定,边缘出现像素化的雪花。

更可怕的是,一股浓烈的、真实世界的血腥味,竟然透过AR设备,钻进了我的鼻腔!

我猛地抬手摘掉AR眼镜!

眼前的景象让我头皮发麻——殡葬店还是那个殡葬店,但判官殿的虚拟投影,正如同实体般从电脑屏幕里爬出来!电子香炉滚落到我的脚边,滚烫的炉灰在水泥地上自动聚拢,形成一行焦黑的字迹:

【别相信脑机接口】

现实世界中,那十二尊机械罗汉的投影也凝成了半实体,其中一尊抡起闪烁着电光的降魔杵,带着恶风,朝我当头砸下!

“操!”我抄起手边最硬的家伙——那枚父亲留下的鲁班锁,用尽全力砸向正在运行主机!

“砰——!”

爆炸声响起,气浪和电火花四溅。一只手臂从身后护住我的后脑,将我按进一个带着淡淡机油和檀香混合气息的怀里。

是谢危。他竟然也从数据流里跌了出来,真身出现在我的殡葬店里。他披着的虚拟道袍已经消失,露出里面普通的衣物,但在他弯腰护住我的瞬间,我清楚地看到,他后腰的衣服下,隐约透出缠满电极的金属轮廓。

我猛地挣脱,一把扯开他后颈的衣领。

皮肤之下,不是血肉,而是闪着寒光的机械脊椎!

“你果然……不是纯粹的人类。”我的声音干涩。

谢危擒住我探询的手腕,反手将我按在冰冷的香案上。他的力量大得惊人,那双带着朱砂痣的眼睛近在咫尺,里面情绪复杂。

香案上,三根线香无火自燃,青色的烟雾袅袅升起,在空中凝成一个模糊但熟悉的身影——是父亲。他正低着头,温柔地给襁褓中的我,戴上一把青铜的长命锁。

温馨的画面只持续了一瞬。

那颗从虚拟世界跟出来的、AI判官断裂的头颅,滚到了供桌下面,一只电子眼闪烁着红光,死死对准了我,发出断断续续的合成音:

“找到……你了……实验体……013号……”

整个殡葬店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!货架上,那些我亲手扎的纸人,无论是童男童女还是金山银山,它们的头颅,齐刷刷地,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同步率,转向了我。

与此同时,我腕间那把父亲留下的青铜长命锁,变得滚烫,几乎要灼伤我的皮肤。

直播系统的界面不受控制地弹出,血红色的提示占据了整个视野:

【往生簿残页+1,解锁禁忌:不要凝视青铜树超过十三秒】

谢危手腕上的佛珠突然绷断,檀木珠子噼里啪啦地掉落在满地的骨灰和纸屑中,它们滚动着,竟然诡异地拼出了一个清晰的经纬度坐标。

他抹去嘴角渗出的一丝黑色机油,看着我,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轻笑:“现在,你愿意相信了吗?你父亲创造的,从来不是什么殡葬用品——”

“哗啦——!!!”

殡葬店临街的窗户轰然爆裂!十二架黑色的、造型狰狞的无人机,如同嗜血的蜂群,撞破玻璃冲了进来!

为首的那架无人机,机械爪上牢牢抓着一件东西。那东西在清冷的月光和闪烁的警报红光下,泛着古老的、暗绿色的青铜锈色。

我看得清清楚楚——那是我那副傩面上,缺失了许久的那颗……獠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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