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间之刑山,午后残阳的余暖已慢慢退去,虽然尚未降雨,可从旁飘移而至的云雾,渐渐地在顶处盘绕而聚,空气中泛起了湿冷的气息,似乎预告了即将来临的一场骤雨……
此时之刑山山腰处,象是还未感受到大雨将袭的威胁一般,仍旧是绿林随风摆、虫鸣满野传的景况,一切都是那样地自然、那样地美妙,正同一幅天造地设的杰作一般,若非仔细盯瞧,实不容易发现在那成片的积土泥壤下,隐埋着此地唯一的一点儿人工痕迹——一条显然罕有人行的碎石幽径。
那条不知多久以前便铺设下的石径,曲曲折折地转绕着山腰而行,一路通往了一座荒弃已有百年之久的孤城,那座孤城四面皆围起了高耸直墙,原先平整的灰色石墙,在岁月的着迹之下,处处是剥落受蚀的凹洞缺角,上有深绿成丛的青苔漫漫爬布,试图将这座大城掩入背景的一片翠绿当中,城南一处开口立着两面厚重铁门,原先看似威武的灰铁颜色,在长年的雨侵之下,不规则地间杂起了多处生锈的棕痕,便同已近残年的老汉,面上点生起的乌斑一样,不仅有些骇人,更透露着昔年光华已逝的凄凉。
这座山中孤城,为凡人所不近地弃置于此荒烟漫草当中,已有数十年岁,却不知是谁,弄断了门前那条缠捆门把已久的粗条鍊子,重新开敞了此一孤城大门,也让门内那片积尘已久的灰石广场,再度与人世接上了轨道。
那片广场成圆形铺建,环着中央一栋无窗石堡,场中四设八处刑台,各有不同机关架置,为当初那位建城之人,专门设计来残杀所俘之人,从前曾有人给这广场起过名字,曰之炼狱,因为所有被绑上刑台的俘虏,都将身受有如坠入地狱一般的苦痛。
后来那位残忍嗜杀的城主死了,这座广场也无人再用以行刑,随着岁月流转,那一处处原先看来狰狞可布的刑具,在多年风雨残侵下,也渐渐变了模样,锈的锈、蚀的蚀、分的分、解的解,究竟那些机关设计,时至今日还有没有作用,也没人能说得准,因为,自从那位魔头死后,就再也没人知道,启动那些机关的方法为何,于是,人们索性将这座孤城大门给加了铁锁,但望从此再也没人利用城内机关作歹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