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村子到分水沟,路不远。次日,差去请法师的人走了不到两个时辰,化羽老道就来到村里。化羽老道进村时,村里的气氛肃穆极了。轿子在村口一露头,村里猎虎的牛角号就呜呜吹响了,那号声吹得比打虎还要慷慨、悲壮。全村的男女老少都聚在村前,连村犬都敬畏得不敢狂吠。它们呜呜地低着头,用前爪慢慢地搔着地面,显得很规矩。
倚在轿座上的化羽老道,身穿道袍,双手扶着轿椅,危襟正坐,双睑微闭,法相庄严。他下巴上的那撮山羊胡子不知怎么总是硬邦邦地翘蕾,好象可以停落一只麻雀。轿后步行的两位道童,一位手持七星斩妖剑,一位手持尘拂,两人全都是身着道袍,背着鼓鼓的大包袱。包袱角露出兽皮、鹿角之类的山货,那模样好似进山收货的皮毛商客。道童行走时双眼也微闭着,嘴中似念念有词。如一股神炅之气驾至山村,敬畏各半的山民真不知是喜,是惊。
老道被人们引进福音堂。全村最宽敞体而的房子就是福音堂那间厅房了。神甫半月才来做一次礼拜,有时甚至要一个月才来一次。神甫不在,福音堂自然是接待老道最理想的地方。化羽老道到厅房打坐,掏出怀中一只精致的小铜壶,往指甲上倒了些许白白的粉末,然后放到鼻子下深吸一口气。
好象一只虫爬到鼻子里似的,老道整个麻木的脸庞居然蠕动起来,眼泪流出来了,嘴巴抽搐着,接着他打了一个异常响亮的喷嚏。随着屋顶上簌簌震落的灰尘,老道的眼泪和鼻涕一块儿往下落。道童连忙给他擦脸。老道舒坦地喘了一会儿之后,这才透出些许人气。
老道是山村的贵客,款待一番自然难免。一时山珍野味,蒸煮烹炸,摆满桌面,化羽老道见况摇头笑道:“哎哟哟,都是自家人,随便有点吃的就行,炒盘做吗咯!”
“已经差人杀猪了!已经差人杀猪了!”郑老大依旧不安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