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紫苏再次失眠了,一直在床上滚来滚去地就感觉心情烦躁,脑子里不停闪过的吴氏所说的事。女娃到了这时,好像全部人都认为已经是该论及婚嫁之时了,紫苏从来都潜意识地回避面对这个事情,她宁肯装做啥也不晓得,啥都感觉不出,好像这样,她便可以逃开。
自紫苏来过去这个世界的头天起,她便就没有心存奢望,她抚养季决明,艰辛地养育他,一个人当家。之后,之后便是寻个勤奋老实的男人结婚,生几个娃,过普通的日子。她总是觉得自己的生活便是这样了。而过去于其他的,不属于自己的,她没胆子想,更没胆子求。
清早起得有点迟,可是眼睛下方仍是罩着一抹青黑,枯萎憔悴。用完早饭,季决明再强迫着紫苏到屋过去睡个回笼觉去,自己接过医馆的杂活就干。
紫苏哪里舍得使他干这种活,姐弟两人便因为哪个做活儿再吵了一架。季决明在书院里念了段时间书,有没有学好知识紫苏是不晓得,嘴皮却是比原来更顺溜了,紫苏硬是没有吵赢她,结束后,气哼哼地向凳子上坐下,叹气道:“你可是实在成人了,翅膀硬了,连我都敢还嘴了。你不想你小的时候……小的时候……”
她讲着讲着便有点说不出话了。
幼时的季决明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孩子,紫苏睁起眼睛第一个瞧见的便是他了。那个时候他方几岁呢,嗯,四岁吧,黑漆漆亮闪闪的眼睛跟白皙的皮肤,就好像个自画里出来的金童,整日形影不离地跟他一起,满口可人的“姐姐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