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灯火已消散在漫漫夜色中,极致的喧哗过后是极致的宁静,星光也黯淡了几分,在银河内若清河之底散乱的珍宝反射的光亮。
秦缃打了个哈欠,寒意携着海棠花的清露水汽渐渐将他们包拢,秦缃望着他在睡梦中仍自傻笑的憨憨模样,心底竟生出母亲般的慈柔。
她进屋取来雪貂风毛厚毡大氅给他披上,怕他夜里觉寒,又捧来一条弹花棉绒锦衾盖在他身上,替他将被角压好,才转身离去。
四月底的雨细若针毫,绵绵无尽地在窗外连成迷蒙的雾影,远处的飞檐画角,亭台楼阁皆迷失在这幻象般的纱帘里了,朦胧而空渺。
色调是天青色,有忧愁淡若飘雨,弥漫在秦缃心头。
不管伯父伯母如何对她不好,对家的思念总是有的,无论段朝学如何欺骗她的感情,对他的牵挂还是有的,不管那个世界给她多少苦痛与煎熬,对它的回忆也总是萦梦魂牵的一点虚妄,秦缃望着雨帘出神,手里带着潮气的狗尾草滑落在雨过天青色百褶高腰襦裙上,一旁正编着草环的语嫣看她出神良久,拿着一枝狗尾才在她鼻端轻挑,秦缃才一挥手,浅笑着推开语嫣,回过神来。